NBA总决赛场边,今年猛龙战勇士现场有位85岁高龄的评论员老爷子

三联生活周刊  2019-06-19 06:08

本文刊载于《三联生活周刊》2019年第24期,原文标题《85岁,解说让我敏捷》

NBA总决赛场边,今年猛龙战勇士现场有位85岁高龄的评论员老爷子

文 张斌

如果有机会亲临NBA总决赛现场,不妨留心在场边找寻一位老者,鹤发之下一脸沧桑,端坐评论席。老爷子名叫胡比·布朗,今年八十有五,ESPN签约评论员,中气十足,解说过程中鲜有停歇。此番猛龙战勇士,已是布朗老先生在ESPN解说的第17次总冠军系列赛,再加上此前为其他平台解说过的总决赛次数,傲然拥有总决赛解说次数之冠。

布朗老先生去年与ESPN续约两年,继续活跃在话筒前,本赛季他已经完成电视解说不下23场,广播解说也有13场,对还有3个月就要庆祝86岁生日的老人而言,这应该是超强工作量了。没有机会听听这位老先生的解说,但从转换出的文字看,对于场上细节的观察格外仔细,表达收放自如,点评起球员格外犀利,因此被誉为“NBA转播老炮儿群落里最尖刻的一位”,球员们在场上的任何一丝懈怠都逃不过他看尽竞赛风云的双眼,甚至会高喊一声——“要拼命断球啊!犹豫什么,这可是总决赛。”对于球星的体悟,老先生也有自己的一套,比如别人都在关注字母哥体重的变化,但他会如此定义这个希腊人:“他比当今赛场上的所有人都更懂生活,因为从小在雅典的街头,就在卖货帮助父母。”

毕竟已然是爷爷辈的年龄,总会有人不断当面问道:“您何时退休啊?”布朗老先生平静地回应道:“谁家花园的栅栏不是反复油漆啊?不是吗?”接下来的话,会让所有年轻晚辈听得心里一惊:“你要是活到80岁,我敢保证,你的好朋友每个月都有辞世的。如果那还恰好是个打过篮球的家伙,那你的那些球友,也差不多都死绝了。”说到这儿,老先生眨眨眼,“所以呢,我很享受还能在解说,会让我还有敏捷的感觉。这种感觉你明白吗?”大多提问者会红着脸,嘴里客气着,躬身而退。

老先生解说风格虽然显得有些老派,但是到了这个岁数还能对比赛数据保持兴趣,解说中信手拈来,满嘴跑数据,说来还真是不容易,尤其是广播观众会禁不住产生依赖感。也不知道谁跟老爷子说过,他在ESPN的NBA解说曾经有3300万中国听众,无论实情如何,反正还是挺激励人,让他到了这个岁数还会认认真真地做好每一场的赛前功课。只要到现场解说,老先生都会找到两队教练面对面交流,无论多大牌的教练,面对这个祖师爷级别的人物,都会客客气气,尽其所能如实相告。交流过后,老先生安静地坐在评论席上,掏出个小本子,上面写写画画些外人根本看不懂的好似象形文字的东西,那是他的秘密档案,支撑着他的每一句表达。强烈的责任心让老先生痛恨每一次表达上的失误,他坚信失误会让观众和球队以及电视台通通受损,这就是他的职业信条。

布朗老先生是纽约人,父亲“二战”期间在军方造船厂担任领班,战后随即失业,为了养家长时间苦苦在街边寻找工作。老先生至今还认定,父亲是他见过的最伟大的人,正是父亲的影响,让他一生保持专注勤勉。从一个爱打球的小男孩到成为职业球队的教练,布朗老先生的运气还算不错,要说执教资历好似传奇。第一份助教工作是在雄鹿队。初进球队,他随着主教练提前一小时来到球馆做准备,只听得楼上训练馆里有拍球的声音,上去一看,原来是张伯伦保持着个人习惯早来早练。你想想,张伯伦的时代里,老先生就是教练了,这资格无人企及啊。五十几岁之前,布朗曾经执教过四支NBA球队,两度赢得年度最佳教练称号。

80年代初,布朗决定不再继续教练生涯,开始挑战完全陌生的解说员角色。年过半百开始转型,诸事不易,布朗奔波全美解说一切可以解说的篮球比赛,最多一个赛季说了115场比赛。奔波在赛场之间,有时早晨醒来,他一时根本无法判定自己身在哪座城市。为了提高解说水平,布朗找到好友——一位工科教授对于自己的解说进行数据统计。比赛半场,布朗会用付费电话打给好友,教授毫不客气地提醒说:“半场里,你居然重复了15次糟糕的口头语。”如今,好友驾鹤西行,布朗老先生在等着86岁的到来,等着理论上还会有的一份合同,我们也在等着这个奇迹的上演。